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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门合上前,我看见她捡起地上的保温袋。
里面装着急救药、暖贴,还有母亲临终前写下的注意事项。
程砚川嫌弃地皱眉。
“晚晚,明天结婚,拿这么旧的东西多丢人。”
姜晚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只袋子,她用了六年。
拉链坏过一次,是她熬夜替我换好的。
母亲把袋子交给她时,哭着求她照顾我。
那时她保证,会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。
现在,她只迟疑两秒,便把保温袋扔进垃圾桶。
“明天给他换新的。”
可她明明知道,里面有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字条。
救护车开出去。
我透过后窗看见程砚川把手递到她嘴边。
她低头,轻轻吹着。
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。
到急诊后,导尿袋里很快积出深褐色液体。
急性溶血。
肾功能损伤。
重度贫血。
每一个词都足够让姜晚害怕。
可凌晨两点,我的手机里只有婚礼群不断弹出的消息。
程砚川把我敲门、下跪、求饶的画面剪成三十秒短片。
标题叫:
【婚前最后一次驯夫。】
群里有人问:
“明天真放大屏幕?”
姜晚回复:
“放。”
“让他长点记性,免得婚后总跟阿川争风吃醋。”
紧接着,她单独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别迟到。”
“今天你当众甩脸色,已经让我很难堪了。”
“婚礼上乖一点,我就让司仪少调侃你几句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从前,只要她给我一点台阶,我都会自己爬下去。
她打我一巴掌,再摸摸我的脸,我便觉得她还爱我。
她让我跪在程砚川面前,再给我一颗糖,我便骗自己,她只是被竹马带坏了。
可刚才医生告诉我,再晚十分钟,我可能会死。
而姜晚唯一在意的,是那段视频够不够好笑。
姐姐谢清禾赶到时,外套扣错了两颗扣子。
她握住我的手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姜晚呢?”
护士沉默片刻。
“姜小姐走了。”
“她说要回酒店彩排明天的惊喜。”
姐姐红着眼骂了一句。
我却异常平静。
“姐,帮我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保存婚礼群全部聊天记录。”
“第二,联系律师,撤回尚未办理的婚房赠与和股份转让,变更保险受益人,取消她的副卡与财务授权。”
“第三,告诉婚庆负责人,仪式取消,酒席照开,宾客一个都不要少。”
姐姐怔住。
“酒席还办?”
我点开那段视频。
画面里,我跪在冷库里,像一条被他们驯服的狗。
“办。”
“他们不是想让所有人看我笑话吗?”
我将视频和聊天记录打包发给律师。
“那就让所有人看清楚。”
“到底谁才是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