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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天盖地的委屈在此刻喷薄而出,我抬眼直视一家人,声音有力:
“我在这家里活了十八年,没有一顿饭是按我的口味做的,你们给我的每一分钱都要我跪着接,沈辰的五万块他说花就花。”
“我一直在让步了,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让出来了,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们满意!"
妈妈脸色气得发红:"我们没给你钱吗?哪个星期没给你转?"
我只觉得荒谬,原来重点居然在钱上。
"我交完房租剩五百了,吃了一个月馒头咸菜,沈辰吃一顿饭就要三千。"
"你自己不会说?你嘴那么硬谁知道你缺钱?"
我说了,出租屋的窗破了,夏天蚊虫咬得我整夜睡不着。
可妈妈说"擦点花露水就行了哪有那么矫情"。
我说了,空调只吹热风,我热得中暑倒在书桌上。
可爸爸说"忍忍就好了,专心想你的画,别矫情"。
我说了,我发烧到三十九度,只想回家。
可姐姐说"吃点退烧药就好的事,免得小辰看见又闹脾气"。
我看着妈妈:"我说过很多次,没有一次你们听过。"
爸爸彻底被激怒,拍桌站起来:"你今天是回来吵架的?"
"我回来拿户口本,拿了就走。"
妈妈冷笑:"行,但以后大学费用你自己想办法。供了你这么多年,翅膀硬了是吧。"
姐姐在旁边补了一句:
"你那大专要是想上,学费也不是不能给,但你得改改你这倔脾气。“
“以后生活费按天发,每天给小辰发条消息问好,一天三十块,省得你乱花。"
我平静地注视姐姐,在沈辰出生以前,巴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我。
她见我看着她,不耐烦地皱眉:
"怎么,三十块还嫌少?"
"我不靠你们。"
我转身出门,热气扑在脸上,眼底酸胀。
"天天板着张脸,我生了这么个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!"
我关上门,隔离刺耳的咒骂。
太阳晒得后颈发烫,汗水顺着下颌淌进衣领。
口袋里还揣着那封信,我摸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八岁的沈翊先生,对不起,我学不会原谅。
我只能学着给自己幸福。
当晚,我回出租屋把整理好的材料全发向佛罗伦萨美院。
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,心脏跳得飞快。
这是我第一次,为自己活。